阿俊那边的电话断了,杜光海没去拿手机,就让它亮着屏躺在桌子中间。
窗外料场的灯开着,飞虫一团一团往灯罩上撞,平房另一头那间屋里,瘦高个还关着,门口守着的人换成了阿俊留下的平头。
刘志学没看杜光海,他看的是墙边的陶文禄。
下午杜光海骂他,他缩缩脖子也就挨过去了,刚才阿俊一说出桥头那家,他腰上那串钥匙都不响了,两只手贴在裤缝上,站得比守门的还直。
一个人挨骂不怕,听见一个铺子的名字反倒怕成这样,那铺子里就有他自己的事。
刘志学往椅背上一靠:“陶经理,车是矿上的,铺子凭什么说拆就拆?总得有人点这个头,是谁点的?”
陶文禄的嘴张了两回:“铺子说那车修不回来了……”
“我问你是谁点的头?”
杜光海已经从桌子后面站了起来。
陶文禄往墙上又贴了贴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,这才把事情倒了出来。
车拖进铺子没几天,铺子里打电话给他,说车翻成那个样子,修一修比买辆旧车还贵,拖车钱、停车钱也都还挂着没结,不如拆了当废铁卖,卖的钱抵掉这些账,还能倒找他一点。
他在电话里就答应了,没往上报,过了两天铺子托人捎上山一个信封,里头是一沓越南盾,他揣进了自己口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