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里,矿上那间办公室还亮着灯,农文坚把枪放下以后,两只手撑在桌沿上,没有坐。
他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皱得不像样子,袖口的血已经干透了,杜光海身上的衬衫也没好到哪里去,背上破了个洞,往椅背上一靠就疼。
杜光海把旁边的椅子拉近:“坐下说吧。”
农文坚坐下了,枪留在手边。
“执法队那边,我去找人。”杜光海给自己点了一支烟,“矿上的人和我的人,我来安顿。村里得你回去说,不能再往山上打!”
农文坚看着他:“拿什么说?我弟弟的仇报了,别人家死的人呢?”
刘志学坐在桌子另一头,额头那块纱布勒得不舒服,他伸手松了松边角,没有插话。
杜光海刚才肯把黄文泰交出去,农文坚也肯回到这间屋里,事情便有得谈了。
可村里等着拿钱的人不会因为他们坐在一起,就把各自的死人抬回去算了。
农文坚把椅子往前挪:“死人家里得给钱,受伤的得治,家里没钱的,总不能叫他们借钱埋人。”
“你要多少?”
他报了一个数。
刘志学在心里换算了一下,大约六万美金,和先前的漫天开价已经不是一回事。
杜光海抽着烟,没有还价,先问:“这些都算在里面了?”